在蒲江长滩湖附近,一段湮没于深山密林间的石板古道,见证了蒲江河谷作为南方丝绸之路和马古道的必经之地,昔日商贾云集的繁荣景象。自宋代开始,它已是茶马古道中成都经蒲江河谷直达雅安最直接的线路。

山间,林荫蔽日,斑驳的阳光透过密密的树丛斜斜地投射在苔痕斑斑的青石路上,这是蒲江境内成都市第二大水库──

—长滩湖附近一段1公里左右的茶马古道,近两米长的条石一条一条地铺向远方。它早已隐匿于人们的视线之后,很少有人通行。在道路旁边,一座两三米高的石碑高高地耸立着,见证着这条“上通名(山)雅(安),下达新(津)彭(山),仕宦商贾上下往来必经之路”的千年兴衰。它曾是历史上有名的茶马古道最靠近成都平原的一段。通过这里,成都的茶叶、食盐、铁器、丝绸源源不断地运往雅安,最后到达藏区交换马匹。昨日,记者在蒲江县文管所工作人员的指引下,重新走上了这条古路,领略它的清幽与不俗。

寻访:千米茶马古道暗藏蒲江深山

昨日上午,本报记者一行三人,驾车从成都出发,向茶马古道所在地──

—长滩湖衬腰崖进发。经过大约1小时的车程,汽车沿成雅高速公路到蒲江县城,再行驶大约七八公里,就到了成佳镇。汽车在不足3米宽的山间碎石路上簸行了数公里,最后终于在靠近长滩湖附近的一户农家门前停了下来,文管所工作人员说,再往里走,就只有条石砌成的茶马古道了。

从农家旁的小路拾阶而下转过几条乡村小路,就进入了一片荫翳蔽日的树林,脚下的路也从黄泥土路变成了石板路。因为这段古道离果农家近,长年累月的踩踏已使它破损严重,倒是一旁用大鹅卵石堆成的挡墙还清晰可见。行进50多米以后,出现了更长的一段古道,此处少有人迹涉足,布满青苔。记者刨开覆盖在挡墙表面的残败竹叶看到,右旁的挡墙用鹅卵石呈侧“人”字形堆砌,足有1米多高。文管所研究员龙腾介绍,经过无数次考古发现,这是茶马古道中出成都的一条必由之路,就是在这条路上,凭借商帮的骡马,本地的茶叶、食盐以及成都地区的铁器、丝绸到达了边疆游牧地区之间进行贸易,并最后进入其他国家。

听着龙腾的介绍,继续往山里走。也许是因为年代久远,古道已多有残缺,但仍然掩盖不了当初修建过程中构造的细致。“从道路的宽度、两边护着的石栏来看,这可不是民间修建的一般的山道,应该是一条交通要道,后来的一些考古发现也证明,这是连接成雅的一条古道。”

见证:道光修路石碑述说昔日繁荣

行走间,道路右侧一块高约2米、宽约3米的巨大石碑引起了记者注意。这等身材,决非等闲之“碑”。果然,上前轻轻拂去碑上尘土,“建修衬腰崖通道石梯工竣碑记”几个大字浮现,落款时间为“大清道光二十三年”。

进一步观察发现,整块古碑已出现局部风化,有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。碑文略可辨认“旧有山蹊古道上通名雅,下达新彭,仕宦商贾,上下往来必经之路”、“前明宏化时修砌,后历经三百年倾塌”,“复修历经三载”等字样。

龙腾告诉记者,碑文的内容为古道的历史作了佐证。早在清道光重修该古道之前,这里已是一条人气极旺的通商之道,在明代,还曾对古道进行过修葺。而更早的时候,唐朝进士、前蜀翰林学士、礼部尚书毛文锡所著《茶谱》,就记载蒲江临溪等地出产“早春”、“火前”、“火后”、“黄芽”、“嫩绿”等名茶,还制成“火番”饼,远销西番(藏族地区)、党项(羌族地区)。这是当地有关茶马文化、茶马古道贸易最早的记载。现在蒲江许多地方仍然保留了甘溪铺、大塘铺、金鸡铺等地名,进一步印证了这条古道曾是茶马古道重要一段。

考据:古道就是南方丝绸之路一段

龙腾分析说,根据《史记》等史书记载,在张骞通西域到达中亚大夏国时,就发现当地已有“蜀布”和“邛杖”(蒲江古称邛州),以及来自“身毒”(印度古称)等地的物品。这是南丝绸之路最早的介绍,印证了途经成都-新津-蒲江-名山-西蜀-云南,最后直达缅甸、印度等南亚国家的南方丝绸之路早于西北丝绸之路。

随着时代的变迁,古道已渐渐被现代的交通取代,在上世纪70年代修建长滩水库时,古道的下段就已经被淹没在水下。

午后,山还是那样静,残败的古碑依然静默。但透过残留的古道,字迹模糊的石碑,我们仿佛听到了那来自久远的岁月中,商帮们打马走过的足音。在他们的身后,是茶马古道留下的辉煌,以及一代代商帮千里跋涉的传奇。